其实不是太坏

  当事情将要改变的时候,你会发现它其实不是太坏。
  你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发型,它看来又糟又乱。拖了个多月,你终于抽到时间去理发。这一天出发之前照照镜子,你会发觉你的发型其实蛮好看,还可以迟些才去修剪。
  你一直嫌这所房子太小,明天你要搬走了,搬去一所大一点的房子。这天晚上,你会发现这所房子有很多东西值得你留恋,这里其实很不错。为什么你现在才觉得?
  这条裙子搁在一旁很多年了。每年换季,你都会把它拿出来,但是每一季你都没有穿它。当你终于决定把它送给别人,你会发现这条裙子其实很漂亮。也许有一天你会再穿的。
  你家里那头狗常常给你添麻烦,它不听话,随处便溺,它身上的毛经常打结。它生过皮肤病,又试过出去给其他狗搞大肚子。你根本没时间照顾它,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朋友愿意收养它。把它送走的前一天晚上,你忽然发现它其实很可爱。它这晚特别乖,没有随处便溺,连身上的毛也乖乖不打结。
  你想离开这个人,你已经不爱他了。当你决定跟他说分手的时候,有那么一刻,你会觉得他其实不是太坏,他对你不错……
  为什么我们往往在事情将要改变的时候才舍不得?

不如我们不要再吵架

  不如,我们不要再吵架
  每次跟情人吵架之后,总是离不开冷战,闹分手。然后,因为舍不得,又再走在一起。和好如初之后,女孩子爱跟男朋友协定:“不如,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,好吗?”
  吵架并不难受,最难受是吵架之后的思念,很害怕他不会再回来了。早知道那么难受,就不跟他吵架。
  男人听到女人这样说,总会点头答应。可是,过了不久,这两个人又吵架了。
  女人忘记了上一次是她提出以后不要再吵架的,这一次,她首先挑起战争。
  吵架之后,女人痛哭,说:“不如,我们分手吧!”
  她不说“我们分手吧”,而说“不如,我们分手吧”。那就证明她并不想分手,她只是说说而已,所以加上“不如”这两个字。
  这一次,当然没有分手,经过几天冷战之后,他们又和好如初,女人梨花带雨的要求男人:“不如,我们以后不要吵架,好吗?”
  男人又再答应,因为男人通常不喜欢吵架,也不主动吵架,他们擅长令女人忍无可忍,要和他吵架。
  虽然如此,不久之后,他们又吵架。吵架之后,女人又哀求男人:“不如,我们不要吵架,好不好?”
  大家都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
  吵架原来是一种休息,是一段感情的休息,让大家静下来,然后发现,我还是不能没有他,不如……

等候适当的时候再遇

  有时候,买了一本书或者一张唱片回家,唱片听过一次之后,不怎么喜欢,于是长久放在抽屉里。那本书,翻过几页之后,就一直放在一旁。
  过了很久之后,你在书架上偶尔发现这本书,一看之下,竟有相逢恨晚的感觉,这么好的书,为何你忘记它的存在?如果早一点看到,你的境界也许都会跟现在不一样。
  然后,某年某天,你打开抽屉,无意中看到那张只听过一次的唱片,你再次把它播出来,那动人的旋律和歌词竟使你震撼,原来你一直错过这么好的歌。那时为什么会不喜欢呢?
  每个人总会有一、两本忘记了的书或一张没印象的唱片,时光流逝。偶然再会,才懊悔自己错过了一本好书,遗忘了一首好歌。
  也许,那不是遗忘,而是时间不对。第一次听那张唱片的时候,它不能触动你心灵,因为大家心境不同。那本书无法让你惊艳,只因为当时你还没有那种领悟。
  游走在我们身边的人,也许都在等候一种领悟,等候适当的时光再遇,时间对了,你便会爱上他,幸好,你们今生还是遇上了。

轻度的内疚

假如你问一个男人:“你有没有曾经对不起女人?”

他的答案几乎是肯定的。

男人都有一张“对不起的名单”名单上可能是一个女人,也可能是多过一个女人。他娓娓把故事说出来,旁人觉得他并非很对不起那个女人,他却仍然坚持说:“我是对不起她。”那个女人可能已经把他忘掉,也从没把当天的事记在心里。然而,男人还是一辈子背负着这种轻度的内疚。

“对不起”这三个字很难说出口,却很容易做出来。男人跟女人一起的时候。不肯轻易说“对不起”,分手之后,却老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。悠长岁月,他偶然会想起她,那种内疚是轻度的,有如轻愁,让他回味一生。有一个女人让他对不起,才显出他曾经也是一个深情的男人。他曾经在感情上伤害过别人,那就表示他也曾被深深地爱过。

男人觉得对不起一个女人,不代表他仍然爱她和思念她。旧情人之于他,只是成年之后出的一场麻疹或者风疹,有过一些痛苦,却老早已经过去。人在回味情史的时候,只是回味从前的自己。

有一点对不起别人是好的,那轻度的内疚是人生必须拥有的沧桑。

从前有一棵树

  从前有一棵树
  她好爱一个小男孩。
  每天男孩都会跑来,男孩会爬上树干,抓着树枝荡秋千,吃吃苹果。
  他们会一起玩捉迷藏。玩累了,男孩就在她的树荫下睡觉。
  男孩好爱这棵树……
  好爱喔!
  树好快乐。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
  男孩长大了。
  树常常好孤独。
  有一天
  男孩来到树下
  树说:“来啊,孩子,来,爬上我的树干,抓着我的树枝荡秋千,吃吃苹果,在我的树荫下玩耍,快快乐乐的!”
  “我不是小孩子了,我不要爬树和玩耍。”男孩说,“我要买东西来玩,我要钱。妳可以给我一些钱吗?”
  “真抱歉。”树说,“我没有钱。我只有树叶和苹果。孩子拿我的苹果到城里去卖。这样,你就会有钱,你就会快乐了。”
  于是男孩爬到树上,摘下她的苹果,把苹果通通带走了。
  树好快乐。
  男孩好久都没有再来……
  树好伤心。
  有一天,男孩回来了,
  树高兴得发抖,她说:“来啊!孩子,爬上我的树干,抓着我的树枝荡秋千,快快乐乐的。”
  “我太忙,没时间爬树。”男孩说。
  “我想要一间房子保暖。”他说,“我想要妻子和小孩,所以我需要一间房子,妳可以给我一间房子吗?”
  “我没有房子。”树说,“森林就是我的房子,不过,你可以砍下我的树枝,去盖房子,这样你就会快乐了。”
  于是男孩砍下了她的树枝,把树枝带走,去盖房子。
  树好快乐。
  可是男孩好久都没有再来,所以当男孩再回来的时候,树太快乐了,快乐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  “来啊!孩子”她轻轻地说,“过来,来玩呀!”
  “我又老又伤心,玩不动了。”男孩说,“我想要一条船,可以带我远离这里。妳可以给我一条船吗?”
  “砍下我的树干去造条船吧!」树说,“这样你就可以远航……你就会快乐。”
  于是男孩砍下了她的树干,造了条船,坐船走了。
  树好快乐……但不是真的。
  过了好久好久,那男孩又再回来了。
  “我很抱歉,孩子。”树说,“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了,我的苹果没了。”
  “我的牙齿也咬不动苹果了。”
  “我的树枝没了。”
  “你不能在上面荡秋千了。”
  “我太老了,不能在上面荡秋千。”男孩说。
  “我的树干没了。”树说,“你不能爬……”
  “我太累了,爬不动的。”男孩说。
  “我很抱歉。”树叹了口气,“我真希望我能给你什么……可是我什么也没了。我只剩下一块老树根。我很抱歉……”
  “我现在要的不多。”男孩说,“只要一个安静,可以坐着休息的地方。我好累好累。”
  “好啊。”树一边说,一边努力挺直身子,“正好啊,老树根是最适合坐下来休息的。来啊!孩子,坐下来,坐下来休息。”
  男孩坐了下来。
  树好快乐。
  有一棵大树,
  春天倚着她幻想;
  夏天倚着她繁茂;
  秋天倚着她成熟;
  冬天倚着她沉思;
  这棵大树就是爸爸和妈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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